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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大漠中间

        张迎亚

        那一年,在距离中秋节的明月升空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候,大家抵达了位于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心的中寒1井。

        郁郁葱葱的红柳、梭梭、沙拐枣被抛在身后,天山脚下的轮台、库车、沙雅被抛在身后,最后一间水泵房、最后一块沙漠公路里程碑、最后一家综合商店被抛在身后。大家一路向南,穿越700公里的晴空历历、征尘滚滚,远离了一切与文明和繁华有关的迹象,彻彻底底进入了大漠中心。

        余晖遍洒,把一座座高耸的沙山染成了栗子色、芥末色。沙山中央碎裂出一道深谷,深谷底部是一条人为铺设的羊肠小路,路的尽头,中寒1井井架高耸。

        除此之外,世界什么都没有。天色渐暗,冷空气越来越重。

        我走过这千年万年亘古如一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中心,轻轻推开塔里木分企业70163钻井队的钻井工程师的房门,一个身体过分瘦、眼睛大而圆的青年正静静地写着夜班班组任务书。

        “我叫强海滨,海滨的海,海滨的滨。”这个开场白令他看上去更像个自足而快乐的小镇青年。

        强海滨来塔中八年了,第一年最为难捱。

        无数个天色未明的清晨,他会在醒来的一刹那经历几秒钟的恍惚,不知自己身在何处。

        无尽头的烦忧与压抑中,他想起了被冷落在营房一角的行李包。那是临行前妈妈为自己细细打点的,一件厚实的手缝棉袄,被平平展展地铺放在所有物品的最当中。

        强海滨把它穿在棉工衣里面,走上钻台接单根。那是他第一次领教大漠里的深冬,接不了几根就耐受不住寒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强劲攻势,必须抓紧钻杆下放的间隙,靠住钻台上的某个发热装置取取暖,短暂地抵御严寒。

        刹那间,浑身上下三万六千个因冰冷而紧闭的毛孔全部张开,发热装置带来的热、新棉袄带来的热一齐涌来,磅礴而饱满,强海滨在那瞬间感到的满足,可以比肩穿越雨夜平安归家、长年的疼痛突然被抽离、从一场噩梦中醒来的总和。极目四望,钻机、泥浆泵、电磁刹车正高速运转,沙海向远方无尽绵延,寒风拂过这一切,还在不可一世地刮着,周遭喧闹、动荡,可又极度地安宁稳妥。他忽然爱上了这单调贫瘠,又生机蓬勃的大漠。

        强海滨拿起扫帚,开始在每次歇班的时候打扫卫生。

        井场共有几个黄油嘴?油管线和气管线分别长什么样?机油泵在哪儿?液压大钳何时该换钳头了?他的大脑,随着扫帚和地面的每一次摩擦飞速运转,井场的每个角落,随之深深刻入脑海。

        “啥叫顾家?顾家的基础就是把房间拾掇干净。照管井场也一样,把这儿的每个‘房间’都打扫干净了,井场也就管好了。”强海滨说明着他打扫卫生背后的深意。这便是他的哲学,简单,又深刻。

        “强哥,有吃的吗?好饿!”聊着聊着,司钻刘林闯了进来,乱似鸡窝的一蓬头发下面,是张稚气未脱的脸。

        他在强海滨的铁皮柜里一通翻找,“猎获”一个苹果,一边心满意足地不住把玩,一边就要蹦蹦跳跳地“飞”出屋。

        “唉!”我叫住了他,“你去参加今晚的中秋聚餐么?”

        “去啊!姐姐,大家一起吃!中秋快乐!”

        “中秋快乐!”我咀嚼这平平常常的四个字,忽觉这是我头一次在沙漠中心听到的节日祝福。

        此刻,最后一抹余晖完全隐没,一轮浅黄色的圆月升上天空。

        是该返回野营房吃中秋晚餐了,我记挂着那个蹦蹦跳跳的男孩,逆向人流而行,悄悄爬上钻台。

        小小的司钻房里,刘林右手扶刹把,左手合气门,正配合电测队拆卸电测仪。那将他瘦弱身体团团围住密密麻麻的控制柜和仪表盘、那挺得笔直的腰杆、那满脸严肃的神情、那双手默契无间的配合,都令他半小时前的欢快雀跃瞬间褪去。此刻,他不再是为了一个苹果而欢欣鼓舞的孩子,而是一名司钻,一名将人身、设备、井下的“三条命”紧紧攥在手里的司钻。

        “这是干什么用的?”我问。在已经十分拥挤的司钻房里,屋角的一把小圆椅显得十分多余。

        刘林告诉我,他现在坐的椅子稍矮,是起钻作业时用的;小圆椅稍高,是下钻作业时用的,便于以稍稍居高临下的角度,观察清楚井口周围的一切情况。

        ——这小小井场里,这浩瀚广袤、一言不发的大漠腹地,到底还藏着多少我所不知的秘密。

        “姐姐,帮我把这个捎给强哥。”在我出神之际,刘林把他这周的培训考试卷交给了我。

        拿着卷子,我顺着梯子下到地面,穿过灯火通明的井场。而刘林还在高高的钻台上,还在中秋的夜晚紧紧扶着刹把,扶着他的拼搏和希翼。

        钻井工程师房里空荡荡的,强海滨不在。

        “下到72号钻杆时,记得把母扣甩掉;过了6900米之后如有遇阻点,一定要保持上部井眼畅通……”

        强海滨的声音从交接班房里传来。他坐在所有人中间,脊背微驼,无比流利地部署着夜班任务。那一刻,他身上的小镇青年气质全部滑落。他就是个镇定自若、运筹帷幄的钻井工程师!

        我回转身,把卷子放到钻井工程师房里,走入塔中的无边暗夜。

        我走过月光遍洒的井场小路。再过十几分钟,开完交接班会的强海滨也会走过这里,用一根烟洗去一天的疲惫。烟屁股上的那一星橙红色烟火格外微弱、渺小,却明明灭灭地闪动在大漠的无边暗夜里,看上去那么倔强。

        我走过营房,饭菜味道已然飘入鼻中,中秋节的晚餐上桌了。刘林会换下厚重的工衣,换上松松垮垮的篮球短裤,火速吃完晚饭,躲到营房的温暖一角打电话。他会对电话那头的姑娘说,今天过得很充实,明年春节回家,就可以娶她了。

        我走过营房外那座高耸的沙山。在这个相思之夜,会有人爬到它的制高点,躺一会儿,坐一会儿,什么都想,或者什么都不想。没人知道在这遥远的沙漠中心,在这仿佛没有丝毫生机的暗黑世界里,有一个石油工人,正和他的几十名石油兄弟一道,清醒着,忙碌着。

信息来源:中国石化报
2020-09-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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